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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章诒和:活着,是为了记录  

2010-04-22 22:12:31|  分类: 言论&书摘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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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诒和:活着,是为了记录
采访/更生
导语:
虽然鲜少出现在公众视线里,章诒和和她的书却在知识界、文化界引起过不小的震动,继第一本书《往事并不如烟》之后,她的新作《伶人往事》再次占据图书热销榜,引发无数话题。章诒和曾经说过,我会一直写下去,直到死!而活着,则是为了记录,那一段段已经逝去的真实传奇。

那一代人
为什么很少能看到你的采访?
我以前是不接受采访的,因为对我来讲,最重要的是写下去,而不是自己跑出来去说什么,还有一个潜规则是,我的第一本书叫《往事并不入烟》,香港牛津出的叫《最后的贵族》,写的都是政治人物,民主人士,谈的话会涉及到政治话题,我不便讲,也不易讲。现在对于民主党派,已经没什么人知道,要讲的话就要说从头,戏词就叫说从头,这个很累的。而且本身这就是个比较敏感的话题,你讲了人家也未必敢登,登了之后对自己也未必好,这个好不是说官方对自己之如何好,我希望我的空间不会挤压。

谈谈你的《伶人往事》,话题似乎发生了转变?
我的第三本书叫《伶人往事》,因为是一个文化话题,和政治人物相比,它有非常大的自由度。第二个它也好说,也能说,也易说。而这个话题的宽泛程度远远超过政治,因为现在我们面临的恰恰是深度的文化危机。政治上是否有危机,用李泽厚的话,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。他在文章里说,中国的政治会不会遇到什么,那是以后的事情,他是看不到,我对他这个话是很认同的。而且我觉得中国政治上的问题更多的是做,而不是说。

你的写作从什么时候开始?
我2002年退休,开始写是2000年8月,资料的积累应该是上世纪80年代,从监狱出来开始。我出了监狱没多久就回北京了,所有的人都同情我,因为我属于那种孤身一人。所有的人都跟我说快回家,这个家指的我母亲(的家),指的北京。
回来之后,可能我在某种场合也讲过,在文革中在我进监狱之前父亲跟我说过,你要活着,你什么都不干你也要活着,你落草为寇、你改名换姓,你做个农妇都可以,一定要活着。我知道,父亲指的活着不是吃喝拉撒睡之活,指的是一种有作为的活,而且这种有作为的活,是指他们那一代的所思所想,我应该记下来,我觉得非常明确。我常常说所有的人都到上了天堂,只把我一个人搁到了地上。我想流亡(笑)、逃跑、追逐、关押、批斗、判刑、亡夫,我之所以能过,其实就是为了这一句话:活着,把他们记录下来。
所以呢,看到的文字是2003年底写的,实际上讲它已经准备了很久很久。

资料都怎么收集呢?
一个主要是记忆,还有就是去采访,我有一个便当处,当时这些人还活着,80年代。我的采访是80年代做的,比如聂绀弩。而且同样一件事情,我要采访三个方面,三个方面交叉、印证这个事情是这样的,我才写。现在都有人,就他的亲戚对我写的东西持有异议。比如聂绀弩先生的家庭变故,我是采访了三个方面,不仅有文字的还有录音,这样我才比较塌实。有些我是比较含蓄的,有所保留,因为我不喜欢很多东西写的赤裸裸,我觉得跟中国的传记传统也有关系。传记还是西方的好,特别好看,因为特别有勇气去面对所有的真实,包括他们的家属,也有勇气去面对亲人全部的真实。但在中国做不到。
有人问我,章老师,你写东西,为什么说半句留半句?我说,那是万不得已。有些话题我以后会讲,我不是说,我会一直写到死吗,还有些内容我后面会补上。

你在写作中的首要原则是真实,但不一定是真实之全部?
除了真实,还有我的情感,我都很爱他们,包括史良,我很感激她。

写作过程中遇到的最大难题是什么?
我的资料非常少。我这样一个平民百姓,不是党员,没有级别,没有官差,要找到一些档案是很困难的,而且在中国许多档案不是说你用钱就可以买的,你需要有机关证明,你需要有党员身份,你需要局级干部,你才可以接触到,但是这几条我都不具备。我又没有项目,比如写个民盟的盟史,交通部的部史,这些都是官方的题目,根本不会给你个人。没有这三项东西,你连张照片都找不着的。不是说你能花300块钱到新华社的图片库把它买下来,你根本买不来的。
采访是80年代初开始做的,从来都没停过,只是不像现在这么集中,整天就是收集民盟的历史啦,第三党的历史,民主党派的大背景。还得查,你想去的地方人家不让你去,只能边边角角地找。

收集到2000年才开始动笔?
应该说我准备了几十年,也用笔写,片言只语的,片段式的。我出狱回到北京,一方面回到我的专业,就是戏曲。端这碗饭,你就得干,你还得研究啊,教学、出差、侍奉母亲、行孝,这些都要。这个记录就被放在行孝和专业的后面,但是我始终没有忘记。

谈谈你的写作意图。
父辈,那一代,其实艺人也是那一代。他们那代很独特,不敢说怎么棒,至少很独特,像今天这么独特的人已经没有了,我们都从一个格式里出来的。我常常大有感想,现在的青年服装各异,选择特别多,你想穿成什么样都行,有的裤子挂着都要掉下来,你看着想给他提一提(笑),外在的差别都非常大,但是年轻一代灵魂里有多少差别?那一代人何其生动也,我们这些人就房子、票子、车子、女子,除了这个还能跟你臭摆一点英文(笑)。
我在程砚秋那篇文章里说,现在能成为我们持久而热烈的话题的人都没有了,一个梅兰芳,凑在一起是说不完的,今天的演员,我们举一个例子来讲,比如章子怡。只要她出了一个影片,我们会关注一阵子,在报纸上会宣传一阵子,但是当她什么都不干的时候,她能让我们几个人泡一壶茶,一聊聊四个小时吗?不可能吧,但是梅兰芳能做到,程老板也可以,他就有这么多的话题。
梅兰芳单一个《霸王别姬》、《贵妃醉酒》就够说的了,还有他的为人,他对于地位比他低的人是什么样,对他的竞争者是什么样,对做官的是什么样,对给他们家拉煤的又是什么样,这还说得完吗?还有对梅先生的情感生活,不像某些人说的,他跟孟小冬才是真的,跟别人都是假的,这里面非常复杂,都够我们探讨,你说一个人的情感生活都够我们探讨,这是什么含量?说句不好听的话,绯闻都有深度,何况它不是绯闻。


自己的故事
你曾经说过,说你一生都在受外力左右,命运不由自己控制?
对,最后就剩一个人,你唯一的方式就是写作。你什么都没有,我们这种家庭和普通家庭有很大差异。一张桌子一张纸,开动自己的脑筋,把所有的故事留下来,我觉得能做,而且做的还说得过去。
一直都觉得很多事情不太公平,其实在全世界各个体制的国家绝对的公平是没有的,我体会到社会的不公之后,要找一种方式来述说这样的公平。起初不是非常的坚定和明确,但是文革中,我坚定极了,而且父亲给我明确的指示,我就一定要。我觉得挺好的,苦是苦,但是这一番苦也值。在苦中我懂得了很多的道理,至少知道了我为什么活着。

因为出身问题,从中国戏曲学院毕业后无法留京,被分配到四川省川剧院,在写康同壁母女的章节里你提到从四川偷跑回京,见了父亲最后一面? 
那时我已经在四处逃亡流窜,那是文革初期,半夜,跳窗,爬墙,一是要为了看上父亲最后一眼,二是要问问凭什么抓我,当时我已经被看管在川剧团里,砸碎了玻璃窗,翻上高墙,那时候我胆大着呢,腰也没有现在这么粗(大笑)。

在文革中,你的日记触怒“江青反革命集团”,被判刑20年,这因此浪费了你十年的光阴,当时是怎么一回事?
因为我有很多言论,但言论是飘的,定罪要白纸黑字,人家说她那么爱讲(笑),这是我的毛病。我一直一直写日记,说抄她的(日记),准有。抄了出来,一翻就翻到1964年江青出面,我写的:她是个什么东西?不是就是个电影明星吗?真可谓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。到现在我的十几本日记还在四川省高等法院,我要都没要回来。要回来还好,因为上面有和父辈朋友很多的交流。我要过,说没了。日记从五十年代一直记到我进监狱,那里面还有我的狱中生活。

在分配到川剧院的时候,你曾遭遇一段感情?
他是我的第一任丈夫,川剧团的乐队演奏员,姓唐。
我们之间是个很复杂的关系,复杂到无法言说,这是一个背叛与坚定的双重的……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勇气写出来,但是我可以明确地讲,在那样一个制度下,在这样的家庭下长大,除了和父辈朋友的深刻交往,我没有什么青春、浪漫,情爱,什么都没有。所以我后来就特别爱老头和老太太(笑)。因为他们对你是真正的温情,那些人谁敢爱你啊,你是右派的女儿,你又是那么桀骜之不驯,谁敢招你啊?而我又特别敏感,你去谈哪份情哪份爱去?

他去世于你平反之前?
我先出的狱,然后就是平反,平反有个正式的大会,不光是法院拿着裁定书,那个是第一道(手续),最重要的是你是在什么范围抓,你要在什么范围开。我是全系统的,是一个公判。当时很多人,是四川省文化系统的,他死在了这个大会之前,死在了光明到来之前。
夜里他说他饿,我们家里水都没有,我极度虚弱,因为刚出狱不久。他说我饿,我说那就睡吧。其实我错了,我应该起来,去敲隔壁的门,要点挂面,半夜里他大叫,我就抱住他,一看,他在我怀里断了气,没有一个字,眼里只有一滴泪。我就这样抱着他一直到天亮。

那是1978年?
我要求解剖尸体,我说他需要死得明白。他得的是急性胰腺炎。大叫一声的时候,就是叫急救车也活不了,这是这场灾难中唯一给我安慰的一句话。但是医生也说,如果晚上喝了一碗糖水他就不会送命。

你会在什么时候写自己的故事?
我把自己的生命定在70-75岁,这是有效的生命时段。你不要以为你能活很长,疾病、车祸、意外之灾这都有可能,包括老年痴呆症,慢慢地你会感到累,精力不好,工作效率很低,其实你已经在衰老了。我们这代无法跟季羡林相比,他们90多岁了还能写东西。在死以前我肯定会写到自己的事。
我可以去面对许多,但是一直不太有勇气去面对自己的内心。很多事情都太痛苦了,这世界上很多惨绝的事情都让我经历了。


一是健康,一是感情
《往事并不如烟》出版后,虽然热销,但却规定一版之后不得再印,据说《伶人往事》也可能遭遇同样的问题,你怎么看?
我很无奈,但是中国写作环境的改善,不单是一个官方的事情,我觉得也有很多观念上的事情,还有就是国民性,我觉得中国有个抑恶扬善的传统,是很妨碍我们去探求真实的。

很奇怪的是,你为什么不出国?
我不会英文,而且我为什么要去当二等公民呢?

出现这样的状况,你会不会在下笔的时候就有些考虑,或者说取舍标准?
我决不考虑。

《往事并不如烟》的印数有多少?
印了5万,但是不能再版,两个月之后盗版就出来了,数量大约为130万-160万之间。香港版的《最后的贵族》再版13版,印数在5万以上,这就算非常高的,在香港。

面对盗版,你有什么相应对策吗?
官方都没有办法,我有什么办法呢,在中国知识分子收入并不算良好的情况下,盗版能使书籍普及。盗版的价格在6-12块的范围,正版是38块。我哥哥就买了50本的盗版书,这本《伶人往事》,他又去买盗版。

没想到你还有个哥哥,在书里只提到你有个姐姐,但是后来怎么样也没有再提。
以后我会写到的,因为我写那本书的时候,我没有和他们讲。自己的事情自己做,这跟分遗产不一样(笑)。写东西,特别是第一本,它是个挺敏感的,虽然我们相处得很好。我的哥哥姐姐都是公务员,所以我觉得最好不要讲,书出来之后他们很吃惊,啊?你都写书啦。

你怎么看待自己的书热销?
因为之前没人写这样的领域,也没人这种写法,非文非史类。说它是历史吧,未必,说它是文学,也不如。

是特意写成这样的吗?
对啊,就是一个过来人的回忆。送给我的父母,没有目的,我没想过出版。可以说是8个没想到,而且得了很多奖,还没领去呢,包括钱(笑)。

还有一个郭沫若散文奖?
对,那是写马连良写的,有位文化部的领导私下都说,这书写得真好,拿起来就放不下。

最初文章是写给朋友看的,后来你的朋友推荐给杂志编辑,编辑又放到了网上,您知道有人在网上写东西吗?
知道,我天天看别人的。

那你知道BLOG?有没有考虑过写BLOG?
没有,我这个都忙不迭了。

你在写作中得到的最重要的东西是?
读者说你再往下写吧,我很感动,不是说夸你写得怎么好感动,证明我爸让我活下来真是对的,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活下来。

从来没想过要放弃?
决不妥协,我这人就是这样,除非你把我杀了。

经过这么多事情和岁月,在你身上好象始终看不到明哲保身?
一个人要敢说出自己的见解,什么叫坚持,这是一个人最基本的品质。我告诉你,人到了最后只有两样东西是属于你的,一个是健康,一是情感,除此之外其他什么都是带不走的,你看你现在接触的东西都是你带不走的东西。这样想明白,你就会豁然开朗。我在单位四十年,从来没闹过房子、级别、工资,这些都是身外之物,哪一样能带得走?

看尽了那个年代故事,你会对人性悲观吗?
起码我会对中国(人的人性)悲观。

你每天的工作时间是怎样的?
从早到晚,一刻不停地都在看。早上起来就是古文,古文是底子,然后看各种书,上上网,我什么书都看,上网两小时看看政论性的文章,经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。我的家里到处都是书,摊开,看到哪,摊到哪,四个屋子里都是书。

现在健康状况如何?
我现在身体还不错,曾经很糟糕,三天抢救过两次。我有神经性心动过速,不能看暴力的场面,特别不能看打狗。

你怎么评价自己的性格?
人需要保持自己的底色,这点我做到了大部分,但是我还是需要遮掩,比如我的个人情感部分我一直不愿意讲。私人事情,有太多的经历和血泪。我不太会随环境和需要而改变,还有就是过于悲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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